忘了它

忘了它,如同忘了一朵花,
    就像忘了火焰曾经的璀璨,
永远地忘去,
    时间这善友,总会让人老。

若有人问起,就说忘了
    有好久,
似花,似火,似一缄默的足球,
    在一早已忘却的雪中。

……………………

自Sara Teasdale的”Let It Be Forgotten”(Flame and Shadow)。初译于2013年10月,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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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刹

我曾在这儿待过,
何时何由说不准:
我懂门外的草青,
气味清甜又迷人,
岸上另有飕声与灯火。

妳曾属于我,
多久之前道不准:
可当燕正高飞时,
妳转头,有纱掉落——
我皆历经过。

往昔可真这事有?
若时光回转,即便死后,
我们的爱与一生重返,
是否
还让人日夜沉醉?

……………………

自Christina Rossetti的”Sudden light”。初译于2013年10月,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请记得我

当我远去,
        踏入远处的寂土;
        当你没法再抱我,我也不再欲走还留,
请记得我。
当你不再日夜说你计划的未来:
        只记得我;当你察觉
        劝说或祷告都已太晚,
请记得我。
可若你短暂地把我忘了,
        然后想起,不要哀伤:
        假若黑暗与侵蚀因而留下
        丁点我曾有的思绪,
与其痛苦地记得,
        你还不如微笑地忘了。

……………………

自Christina Rossetti的”Remember”。初译于2013年10月,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再中秋

临畔熙熙共襄秋,玉壶九照瞀寐宿;
夜圆浮转霓红罩,只希一梦人长久。

……………………

初写于2008年9月15日,后于2013年5月8日再度修改。

A blossoming tree

How can we meet
at the most beautiful hours

which I have prayed
for the five hundred years
A tree thus he made me
by the path you passed

in full blossoms under the sun
with each petal a
life-long wish

And when you are near,
listen,
the quivering leaves are
my waiting zeal

But as you leave without
a sight on me
my dear,
upon the ground are not the fallen petals but
my withered heart.

……………………

Note: he refers to Buddha

“A blossoming tree” (一棵开花的树)is a work of Xi Mu Rong(席慕容), from her poetry collection “Qi Li Xiang” (七里香). Translated in 29th of April, 2013. Re-post in other sites is welcomed but please cite the necessary.

王尔德:蔷薇与悔叹

to Lillie Langtry*

能否抉起这长埋的遗产,
可值得去翻,
我们没能学上爱的歌曲,
我们分离了太久。

那已逝的感情可否
被人召回,
过去能否重返,
可值得这痛!

记得我们常在
春藤缠绕的椅上相见,
妳说的话音
动听如百灵。

妳的嗓音颤悠,
仿若歌雀,
漂浮,如黑鸟喉处
最后的音节。

妳灰绿的眼
像四月天,
我弯身亲吻,
那时它耀若紫晶。

而妳好阵子没
莞尔的唇,
接着,五分钟后
却尽是笑颜。

妳总畏怕雨淋,
像花:
我记得大雨淋下,
妳起身就跑。

我记得我赶不上妳,
只因没人配得上妳,
轻巧、光亮,
妳的足上长有小翼。

我记得妳发—我可曾将之束起?
总是凌乱—
像金纠缠的阳晖:
这些老旧的事。

我清楚记得那房,
那耀动的丁香,
在六月暖和的雨天,
临着湿答的璃窗。

妳服饰的颜色,
是琥珀褐,
妳肩上跃起了
两弯黄秀眉。

妳捂妳脸的
法国蕾丝巾帕—
是否沾了泪迹?
还是雨水所致?

妳挥之道别之时,
其上,有蓝色纹条,
妳说再见的音声,
像怨怒的哭泣。

"你在虚度人生"
(啊,是那把刀!)
在我赶到庭院大门之时,
一切都太迟。

过去能否重返,
可值得那痛,
那已逝的感情可否
被人召回!

若我的心得碎,
为了妳,
它会在歌里碎去:
诗人的心都是。

但我才知道
那象牙小房
的脑袋能同时容下
神的天堂和地狱。

……………………

*Lillie Langtry,英国十九世纪晚期的一位演员,有人把她称作十九世纪的Lindsay Rohan。关于她的更多相关资料可见
http://www.advocate.com/news/2009/02/02/lost-manuscript
http://connection.ebscohost.com/c/articles/36463871/lost-manuscript

自王尔德(Oscar Wilde)的”Roses and rue”(王尔德大约于1880左右完成此诗)。初译于2013年4月28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曾经西班牙

紧凑、瘦实、朦音
的日鼓、辽原、鹰巢、
寒天恼人的缄默——
这西班牙。

我热爱妳的硬土、妳谦逊
的面包与人民
直至哭泣、掏心,
我隐蔽的所在有妳凌乱村子
失了的花,不动于时间,
还有延绵于月、岁、给
虚神毁掉的有矿乡野。

妳所有的结构,邻靠妳
世智的本能孤立,
给不语抽象的石子、
妳暨苦暨滑的酒、妳
轻柔又蛮横
的葡萄园围绕。

古老之石,凡间罕有的
纯净,给血、金属、
蓝以及花瓣与子弹的凯旋百姓
划过的西班牙,这般
活着、困乏、巍然。

*Huélamo, Carrascosa,
Alpedrete, Buitrago,
Palencia, Arganda, Galve,
Galapagar, Villalba.

Peñarrubia, Cedrillas,
Alcocer, Tamurejo,
Aguadulce, Pedrera,
Fuente Palmera, Colmenar, Sepúlveda.

Carcabuey, Fuencaliente,
Linares, Solana del Pino,
Carcelén, Alatox,
Mahora, Valdeganda.

Yeste, Riopar, Segorbe,
Orihuela, Montalbo,
Alcaraz, Caravaca,
Almendralejo, Castejón de Monegros.

Palma del Río, Peralta,
Granadella, Quintana
de la Serena, Atienza, Barahona,
Navalmoral, Oropesa.

Alborea, Monóvar,
Almansa, San Benito,
Moratalla, Montesa,
Torre Baja, Aldemuz.

Cevico Navero, Cevico de la Torre,
Albalate de las Noguneras,
Jabaloyas, Teruel,
Camporrobles, la Alberca.

Pozo Amargo, Candeleda,
Pedroñeras, Campillo de Altobuey,
Loranca de Tajuña, Puebla de la Mujer Muerta,
Torre la Cárcel, Játiva, Alcoy.

Pueblo de Obando, Villar del Rey,
Beloraga, Brihuega,
Cetina, Villacañas, Palomas,
Navalcán, Henarejos, Albatana.

Torredonjimeno, Trasparga,
Agramón, Crevillente,
Poveda de la Sierra, Pedernoso,
Alcolea de Cinca, Matallanos.

Ventosa del Río, Alba de Tormes,
Horcajo Medianero, Piedrahita,
Minglanilla, Navamorcuende, Navalperal,
Navalcarnero, Navalmorales, Jorquera.

Argora, Torremocha, Argecilla,
Ojos Negros, Salvacañete, Utiel,
Laguna Seca, Cañamares, Salorino,
Aldea Quemada, Pesquera de Duero.

Fuenteovejuna, Alpedrete,
Torrejón, Benaguacil,
Valverde de Júcar, Vallanca,
Hiendelaecina, Robledo de Chavela.

Miñogalindo, Ossa de Montiel,
Méntrida, Valdepeñas, Titaguas,
Almodóvar, Gestalgar, Valdemoro,
Almoradiel, Orgaz.

……………………

*西班牙城市,故不译。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三册第四篇“吾心西班牙”(Spain in our hearts)的第八首,” What Spain was like”。初译于2013年4月4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梦之马

毋需的:就日子、传记作者与纸
的偏爱照镜,
我从心上撕下炼狱的巡长,
又撰下最哀的字句。

我到处溜走,收纳幻象,
在缝叶莺的巢同鸟们对话:
时常,它们,以暨冷又致命的
音声吟唱,逼迫诅咒离逃。

那在天上的辽阔疆域
饰有虹的蒙昧地毯
与晚祷草木;
我朝那儿走去,感到疲惫,
踏着新坟捣扰的土壤。

我路过弃纸,走过原处,
穿得原本又沮丧:
我喜欢敬重的弃蜜,喜欢
在睡叶间老去
的轻柔提问与褪色紫罗兰;
那奢想助人的扫帚无疑
正面浮哀色。
我毁去吹哨的蔷薇,魅人的忧虑:
分裂心爱的另端又去
等候匀称、无垠的时间:
让人哀伤的我心底的味道。

是怎个的一日!乳的晖,暨厚,
又密,数字的,把我给耽溺!
我听红马正啼——
焕发,赤裸又赤足。
我骑上它,路过一些教堂,
奔经没了卒的营,
引上一伙恶军追逐。
它桉木的双眸窃影,
它钟的身奔袭。

我欠长时华丽的雷击,以及
一位亲人传承我的过去。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一册第三篇,”Dream Horse”。初译于2013年3月26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给母亲们的歌

他们并没死!他们还
在炮火间
伫立,仿若烧着的灯芯。

他们净纯的影子
在铜染的草原结聚,
像上了盔甲的风之帘,
似路障怒火的彩色,
仿若天际隐着的心房。

母亲们!他们在麦子间伫立,
高若晌午的深度,
占据着平原!
他们是黑了音的钟响
在许多思拉谋害的尸首上
高奏凯旋。
                        似落尘的
姐妹们,破碎
的心,
对你们的死去抱有信心,
它们不只是血染
的石下之根,
它们可怜的碎骨不只
垡了土壤,
它们的嘴角还嚼咬干粉末,
如铁海地攻战,它们上举
的拳掌还在抵抗死亡。
因为有一无形的生命会自许多
的尸首间升起。母亲、旗帜、孩子!
这般活着的一副主体:
在黑暗里守卫的一脸残目,持握
满是冀望的剑!

卸下
妳们哀悼的斗篷,衔上
妳们的泪水直到将之铸成金属,
因为在那儿我们会日以继夜地攻袭,
日以继夜地狠踢,
我们日以继夜地唾吐直至
仇恨的门框倒下!
我没忘却妳的不幸,我认得
妳的儿子,
倘若我为他们的死去感到骄傲,
我也为他们的生活感到荣耀。

                                他们的笑声
在寂静的工坊闪过,
他们隧道上的步伐每日
于我身旁奏响,临着东边
的橙、南部的网、
印刷的墨,还有
建筑上的洋灰,
我看见他们的心烧着火与力量。

可如同妳的心,母亲们,
我的心底也有许多的哀悼与死亡,
像一让血——那屠戮他们笑颜的血——
给浸透的森林,
同时又漫有狂热的警戒之雾
与日子揪心的孤单。

但,
除了去诅咒那饥渴的鬣狗、残酷
的死嚎、那
非洲恶霸的咆哮,或
忿怒、嘲讽、涕零,
已被哀、死刺伤的母亲们,
去看那诞下的神圣日子之心,
了解妳死去的儿正于地底微笑:
他的拳已伸得比麦子还高。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三册第四篇“吾心西班牙”(Spain in our hearts)的第七首,” Song for the mothers of slain militiamen”。初译于2013年3月12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多姿的棕色女孩

多姿的棕色女孩,那结累果实、
吹熟谷粒、裹卷海草的天日
拿喜悦充填你身、你眼、
你载有水之靥的嘴。

当你伸展你臂,一颗渴望
的黑色烈阳被织入你的黑发长辫。
你摸触太阳仿若小溪,
而它在你眸里落下暗黑水潭。

多姿的棕色女孩,没有任何把我引向你。
我被一切携远,仿若你是午。
你是蜜蜂的狂乱年少,
波浪的酒醉,麦车的力量。

我沉郁的心寻你,即便如是,
我爱你欢乐的身,你魅人、流转的声。
暗色的蝶,像麦野,像日,
像罂粟与水,这般可人又究竟。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九篇。初译于2013年3月6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若引用,望列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