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聂鲁达

曾经西班牙

紧凑、瘦实、朦音
的日鼓、辽原、鹰巢、
寒天恼人的缄默——
这西班牙。

我热爱妳的硬土、妳谦逊
的面包与人民
直至哭泣、掏心,
我隐蔽的所在有妳凌乱村子
失了的花,不动于时间,
还有延绵于月、岁、给
虚神毁掉的有矿乡野。

妳所有的结构,邻靠妳
世智的本能孤立,
给不语抽象的石子、
妳暨苦暨滑的酒、妳
轻柔又蛮横
的葡萄园围绕。

古老之石,凡间罕有的
纯净,给血、金属、
蓝以及花瓣与子弹的凯旋百姓
划过的西班牙,这般
活着、困乏、巍然。

*Huélamo, Carrascosa,
Alpedrete, Buitrago,
Palencia, Arganda, Galve,
Galapagar, Villalba.

Peñarrubia, Cedrillas,
Alcocer, Tamurejo,
Aguadulce, Pedrera,
Fuente Palmera, Colmenar, Sepúlveda.

Carcabuey, Fuencaliente,
Linares, Solana del Pino,
Carcelén, Alatox,
Mahora, Valdeganda.

Yeste, Riopar, Segorbe,
Orihuela, Montalbo,
Alcaraz, Caravaca,
Almendralejo, Castejón de Monegros.

Palma del Río, Peralta,
Granadella, Quintana
de la Serena, Atienza, Barahona,
Navalmoral, Oropesa.

Alborea, Monóvar,
Almansa, San Benito,
Moratalla, Montesa,
Torre Baja, Aldemuz.

Cevico Navero, Cevico de la Torre,
Albalate de las Noguneras,
Jabaloyas, Teruel,
Camporrobles, la Alberca.

Pozo Amargo, Candeleda,
Pedroñeras, Campillo de Altobuey,
Loranca de Tajuña, Puebla de la Mujer Muerta,
Torre la Cárcel, Játiva, Alcoy.

Pueblo de Obando, Villar del Rey,
Beloraga, Brihuega,
Cetina, Villacañas, Palomas,
Navalcán, Henarejos, Albatana.

Torredonjimeno, Trasparga,
Agramón, Crevillente,
Poveda de la Sierra, Pedernoso,
Alcolea de Cinca, Matallanos.

Ventosa del Río, Alba de Tormes,
Horcajo Medianero, Piedrahita,
Minglanilla, Navamorcuende, Navalperal,
Navalcarnero, Navalmorales, Jorquera.

Argora, Torremocha, Argecilla,
Ojos Negros, Salvacañete, Utiel,
Laguna Seca, Cañamares, Salorino,
Aldea Quemada, Pesquera de Duero.

Fuenteovejuna, Alpedrete,
Torrejón, Benaguacil,
Valverde de Júcar, Vallanca,
Hiendelaecina, Robledo de Chavela.

Miñogalindo, Ossa de Montiel,
Méntrida, Valdepeñas, Titaguas,
Almodóvar, Gestalgar, Valdemoro,
Almoradiel, Orgaz.

……………………

*西班牙城市,故不译。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三册第四篇“吾心西班牙”(Spain in our hearts)的第八首,” What Spain was like”。初译于2013年4月4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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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马

毋需的:就日子、传记作者与纸
的偏爱照镜,
我从心上撕下炼狱的巡长,
又撰下最哀的字句。

我到处溜走,收纳幻象,
在缝叶莺的巢同鸟们对话:
时常,它们,以暨冷又致命的
音声吟唱,逼迫诅咒离逃。

那在天上的辽阔疆域
饰有虹的蒙昧地毯
与晚祷草木;
我朝那儿走去,感到疲惫,
踏着新坟捣扰的土壤。

我路过弃纸,走过原处,
穿得原本又沮丧:
我喜欢敬重的弃蜜,喜欢
在睡叶间老去
的轻柔提问与褪色紫罗兰;
那奢想助人的扫帚无疑
正面浮哀色。
我毁去吹哨的蔷薇,魅人的忧虑:
分裂心爱的另端又去
等候匀称、无垠的时间:
让人哀伤的我心底的味道。

是怎个的一日!乳的晖,暨厚,
又密,数字的,把我给耽溺!
我听红马正啼——
焕发,赤裸又赤足。
我骑上它,路过一些教堂,
奔经没了卒的营,
引上一伙恶军追逐。
它桉木的双眸窃影,
它钟的身奔袭。

我欠长时华丽的雷击,以及
一位亲人传承我的过去。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一册第三篇,”Dream Horse”。初译于2013年3月26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给母亲们的歌

他们并没死!他们还
在炮火间
伫立,仿若烧着的灯芯。

他们净纯的影子
在铜染的草原结聚,
像上了盔甲的风之帘,
似路障怒火的彩色,
仿若天际隐着的心房。

母亲们!他们在麦子间伫立,
高若晌午的深度,
占据着平原!
他们是黑了音的钟响
在许多思拉谋害的尸首上
高奏凯旋。
                        似落尘的
姐妹们,破碎
的心,
对你们的死去抱有信心,
它们不只是血染
的石下之根,
它们可怜的碎骨不只
垡了土壤,
它们的嘴角还嚼咬干粉末,
如铁海地攻战,它们上举
的拳掌还在抵抗死亡。
因为有一无形的生命会自许多
的尸首间升起。母亲、旗帜、孩子!
这般活着的一副主体:
在黑暗里守卫的一脸残目,持握
满是冀望的剑!

卸下
妳们哀悼的斗篷,衔上
妳们的泪水直到将之铸成金属,
因为在那儿我们会日以继夜地攻袭,
日以继夜地狠踢,
我们日以继夜地唾吐直至
仇恨的门框倒下!
我没忘却妳的不幸,我认得
妳的儿子,
倘若我为他们的死去感到骄傲,
我也为他们的生活感到荣耀。

                                他们的笑声
在寂静的工坊闪过,
他们隧道上的步伐每日
于我身旁奏响,临着东边
的橙、南部的网、
印刷的墨,还有
建筑上的洋灰,
我看见他们的心烧着火与力量。

可如同妳的心,母亲们,
我的心底也有许多的哀悼与死亡,
像一让血——那屠戮他们笑颜的血——
给浸透的森林,
同时又漫有狂热的警戒之雾
与日子揪心的孤单。

但,
除了去诅咒那饥渴的鬣狗、残酷
的死嚎、那
非洲恶霸的咆哮,或
忿怒、嘲讽、涕零,
已被哀、死刺伤的母亲们,
去看那诞下的神圣日子之心,
了解妳死去的儿正于地底微笑:
他的拳已伸得比麦子还高。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地上的居住》(Residence on Earth)第三册第四篇“吾心西班牙”(Spain in our hearts)的第七首,” Song for the mothers of slain militiamen”。初译于2013年3月12日,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多姿的棕色女孩

多姿的棕色女孩,那结累果实、
吹熟谷粒、裹卷海草的天日
拿喜悦充填你身、你眼、
你载有水之靥的嘴。

当你伸展你臂,一颗渴望
的黑色烈阳被织入你的黑发长辫。
你摸触太阳仿若小溪,
而它在你眸里落下暗黑水潭。

多姿的棕色女孩,没有任何把我引向你。
我被一切携远,仿若你是午。
你是蜜蜂的狂乱年少,
波浪的酒醉,麦车的力量。

我沉郁的心寻你,即便如是,
我爱你欢乐的身,你魅人、流转的声。
暗色的蝶,像麦野,像日,
像罂粟与水,这般可人又究竟。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九篇。初译于2013年3月6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我在这儿爱你

我在这儿爱你。
暗松间风释解了自己。
月于浪迹的水上荧照如磷。
各样的日子相互追逐。

雪于舞影间展开。
西边滑下一只银鸥。
偶尔是帆。远、远的星。

哦,船的黑色十字。
孤自的。
有时我早起连我的心魂也是湿答的。
远处海声响了又响。
这是个海口。
我在这儿爱你。

我在这儿爱你,且大地徒劳地掩藏你。
在这冰冷东西间我仍爱你。
有时我的亲吻搭上沉重的船
横过大海不再归来。
我发觉自己如那旧锚遭人遗忘。
正午停泊,且码头哀伤。
我的生命疲惫、饥饿,不知为了什么。
我爱我所没有的。你是这般的远。
我的憎恶与缓慢的暮色搏斗。
可夜晚降临。它向我吟唱。

月转上它机轮的梦。
最大的星斗用你的眼望向我。
而风间的松在我爱你时
要它线般的叶吟唱你的名字。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八篇。初译于2013年3月5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若引用,望列明出处。

影思索、纠结

影思索、纠结,在深寂的孤单。
你是那么地遥远,哦,比谁都远。
鸟群思索、翱翔,回忆溶解,
灯埋葬。

雾的钟塔,多么地远,在那儿!
抑人的哀悼,磨转又影影的冀望,
少语的磨碾人,
落向你的夜朝下,离城好远。

你的存在是异国的,于我如东西般陌生。
我想,我摸索在你之前的人生大地,
任何人之前,我艰苦的一生。
那石间面海的斥喊,
在海滴间奔跑,疯狂。
哀怒,大喊,海的孤寂。
鲁莽,火爆,延绵至天际。

你,女人,在那儿你是什么,什么光,
大扇的什么叶片?你已这般的远。
林间的火!蓝十字的火印。
烧,烧,焰起,荧木的闪烁。

坍塌,爆响。火。火。
我的灵魂起舞,着有焰。
是谁在唤?什么寂穆响起回音?

缅怀、幸福、孤单的时刻,
别于他人的我的时刻!
那让风穿过的猎角吟唱。
涕零与我是这般相近。

根的摇晃,
情感的依附!
我的灵游荡、幸福、哀伤,没有止境。

灯思索、埋葬,在深寂的孤单。

你是谁,是谁?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七篇。初译于2013年3月3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欢迎转载、引用,只需列明出处。

在我天际的暮色里

这诗作是泰戈尔<园丁集>第三十篇的译释。

在我暮色的天际里你像一片云,
你的形色是我喜爱的样式。
你是我的,我的,有着杏唇的女人,
在你生命里我无尽的梦活着。

我灵魂的灯染了你的足,
我的酸酒在你唇上更加甘甜,
哦,采集我晚歌的人啊,
孤单的梦怎会相信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的,我向午后的风放声
大喊,风拉上我失了伴的喉音。
拿下我深眸的女猎,你的
掠夺寂了你夜的寒喧,仿佛它是水。

我乐曲的网把你罗下,女人,
它辽阔如天际。
你哀悼的眼,它的岸上,我的魂诞生,
梦的疆域展开。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六篇。初译于2013年2月9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欢迎转载、引用,只需列明出处。

绝望的歌

有你的记忆自我的夜涌起。
河道把它顽固的哀叹掺入大海。

空寂如黎明的港口。
是时候启程了,哦,被遗弃的人!

冰寒的花首如雨淋下我的心。
残骸的井,船沉的狠穴。

于你战争与飞行汇聚。
自你百灵的风大起。

你湮没一切,像距离。
像海,像时辰。于你一切沉没!

那是攻击与亲吻的欢愉时刻。
咒魅的时辰燃烧如灯塔。

向导的畏惧,盲潜员的忿怒。
爱的狂醉,于你一切沉没!

我的灵魂在雾的童年里翱翔、受伤。
不再的发现者,于你一切沉没!

你围包哀愁,紧贴欲望,
悲伤惊动你,于你一切沉没!

我让影的墙退去,
迈过欲望与行迹持续走着。

哦,身,我的身,我爱了但又失了的女人,
我于潮湿的时刻召唤你,要把我的歌给你。

你像瓮般收容无限温柔,
可遗忘却毁摧如瓮般的你。

那儿有岛屿黑色的孤寂,
在那儿,爱的女人,你的肘臂收容了我。

那儿有饥与渴,而你是果。
有悲伤与废墟,而奇迹是你。

啊,女人,我不知你是如何把我纳入
你魂的疆域、你的怀抱。

我对你的欲想是多么地不妥、短暂!
多么地困难、昏醉,多么地紧绷、热衷。

吻的墓,你的碑里还有火,
还有累果的木,被飞鸟啄食。

哦,被啃的嘴,哦,吻了的四肢,
哦,那饥饿的齿,哦,那些纠缠的躯体。

哦,那冀望与力的疯狂结合——
里头我们相结又绝望。

还有那温柔,轻得若水、若粉。
还有那唇上几乎道出的字语。

这是我的宿命,我欲望的旅程,
我的渴望坠落,于你一切沉没!

哦,残骸的井,在你那儿一切落下,
你会说些什么愁,什么哀伤不会淹没你?

在烟与烟中你依旧呼喊、歌唱。
在船头你似水手般站立。

你依旧在曲子里绽放,依旧在浪涛间冲撞。
哦,残骸的井,开敞又苦涩。

苍白的盲潜员,倒霉的投石者,
不再的发现人,于你一切沉没!

是时候启程了,在这硬冷的时刻,
夜晚拴上所有行程表。

那海沙沙的水域围包岸滩,
冷星跃起,黑鸟迁徙。

空寂如黎明的港口。
仅有颤栗的影在我手里扭卷。

哦,比一切都远。哦,比一切都远。

是时候启程了,被遗弃的人!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二十一篇“绝望的歌。初译于2013年2月6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欢迎转载、引用,只需列明出处。

我想要你是寂静的

我想要你是寂静的:仿若你已不在,
你在远处听我,我的声音没能碰着你。
仿若你的眼已飞离,
仿佛亲吻已封上你的嘴。

如同一切承满我的灵,
你在东西间升起,载有我的魂。
你像是我的魂,一只梦的蝶,
你是忧郁这个字。

我想要你是寂静的。你看似远去。
仿若你正哀叹,一只如鸽轻咕的蝶。
你在远处听我,我的声音没能遇见你。
就让我在你的寂静中不语。

让我借你的不语跟你说话——
它明亮如灯,简单如环。
你像是夜,有着它的寂静和星辰。
你的静默像星,偏僻又坦率。

我想要你是寂静的:仿若你已不在,
遥远、哀伤,仿佛你已死去。
彼时一字、一笑,就够了。
我会感到幸福,幸福因为那是虚幻的。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五篇。初译于2013年2月2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欢迎转载、引用,只需列明出处。

每日你摸触

每日你摸触宇宙的光。
驾临那花与水,像灵巧的访客。
你更甚于我每日紧握如
果串的白首。

你别于任何人,只因我爱你。
让我把你散在黄色花环上。
谁在南方的星斗间以烟的字母写下你名字?
哦,待我回想你存在前之模样。

突然风呼啸又敲打我阖着的窗。
天空仿若一张塞满影之鱼的网。
这里风或迟或早全都会让走。
大雨脱下她的衣。

鸟飞过,逃逸。
风。那风。
我仅能抗衡男人的横力。
暴雨刮起暗叶
释走昨夜所有系在天上的船舟。

你在这。哦,你没躲避。
你会回应直至我最后的诉求。
把我紧拥仿若你受了惊扰。
即便如是,有时一道异常的影子掠过你双眸。

如今,现在,小可爱,你给我捎了忍冬木,
甚至你的乳房也闻有那味。
正当哀伤的风前去屠宰群蝶,
我爱你,我的幸福啃你嘴的梅子。

你该有多辛苦,为了迁就
我的蛮横,我孤单的魂,我那让这所有持续的名字。
多少次我们看见金星燃烧又亲吻我们的眼,
灰光于我们上方旋转的扇下解缚。

我的字语淋透你、触摸你。
我爱你身的珍珠已有好段时间。
我甚至觉得你据有整个宇宙。
我会自山峦、蓝铃、暗色榛木还有
几筐木篮的吻给你采来幸福的花。
我要
像春日对待樱桃木般爱你。

……………………

自聂鲁达(Pablo Neruda)《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第十四篇。初译于2013年2月2日,2014年4月15日更新。欢迎转载、引用,只需列明出处。